摄影教程 · 2023-07-16
很多朋友都让我点评一下《运河魅影》获奖事件,思来想去,虽然非常得罪人,但我还是直接说结论:
1)《运河魅影》照片整体水平并不高
2)这么大年纪还尝试一些新的手法,摄影师本人并不应该被过多指责
3)真正应该质疑的是主办方,为何把这样明显的“习作”作品选入大展。这背后折射出的只看关系不看水平的圈子文化不除,中国如何从经济大国走向文化强国?
本周的摄影教程并不是情绪输出,而是会从三个教学维度展开:
教程中会引用Henrifilm,anissadphotography,Todd Hido,布列松,卡帕,爱德华施泰钦,曼雷,杉本博司,深濑昌久等等摄影师的模糊作品为案例。
到底这组作品获奖是因为"艺术"还是因为其他原因,看完你也能对类似照片做出客观公正的评价啦。
这一篇是上面视频的图文整理。一组虚焦模糊的《运河魅影》入选大型摄影展,引发了「这也能得奖」的争论。Thomas 没有停留在情绪输出,而是把它变成一堂摄影课:模糊的照片可以很美吗?如何用模糊呈现观念?模糊在摄影史里到底是不是创新?下文按这三条线索整理了视频的完整内容与例片。
先说结论:这组《运河魅影》整体水平并不高,但虚焦模糊的手法本身不是问题——模糊同样可以拍得很有创意、很有美感。六七十岁的老教授仍愿尝试新的创作手法,值得鼓励和尊敬;真正该质疑的是主办方,为什么把这样明显的习作选入大展(视频 0:59 处)。
之所以人们对此深恶痛绝,是因为大家痛恨只看关系、不看作品的圈子文化。要客观评价,就得回到三个问题:模糊可以美吗?模糊能为观念服务吗?模糊算创新吗?接下来的章节逐一回答(视频 1:24 处)。
先看美好的例子:Henri Film 的组片模糊至极,但色彩与情绪都极为出色;Todd Hido 则借雾天和特殊镜头的焦外,把夜色拍得朦胧而忧郁;IPPA 2018 的获奖作品用手机的多重曝光做出了如画般的模糊质感(视频 1:55 处)。
人像也可以不把人拍「实」:用动感与虚焦,一张照片能拍出人物的洒脱飘逸,另一张能拍出内心的情绪——远处模糊的背影配上朦胧的环境,氛围感十足。在当代肖像摄影中,这类手法已经非常常见(视频 2:30 处)。
照片未必要美,模糊也可以用来表达观念。同样是拍爱侣,一实一虚两张,Thomas 更喜欢虚的那张——爱到昏天黑地的状态,本就该用模糊来呈现(视频 4:03 处)。他自己拍烂尾楼时也故意用虚焦:万家灯火的斑斓是业主的向往,八九年的等待让这份希望越来越不真实、越来越模糊(视频 4:28 处)。
杉本博司的《建筑》系列更极端:把安藤忠雄等建筑大师的作品全部拍虚,只为拍出建筑的「魂魄」。虽然很虚,你仍能认出光之教堂——模糊到极限却依然站得住设计感,观念与手法严丝合缝(视频 5:26 处)。对比之下,《运河魅影》声称要表现朦胧之美,但蓝色调加模糊动感反而透出恐怖压抑,手法与意图并不匹配(视频 6:15 处)。
至于「拓宽摄影边界」的辩解——模糊根本不新。深濑昌久的《鸦》大量使用抖动与模糊,拍出迷离、狂躁乃至绝望的心境;画意摄影时代,J. Dudley Johnston 1899 年的《利物浦印象》就是一张著名的「模糊」作品,斯泰肯等人更是刻意用柔焦模仿绘画(视频 5:01 处)。
再到罗伯特·卡帕的诺曼底登陆:底片抖动、焦点模糊,却比拍实更好——因为它把登陆时刻的生死一线、惊心动魄原样带了回来。1917 年就有人尝试摇动相机的抽象实验,曼雷更有大量模糊的超现实作品。模糊虚焦在现代摄影中随处可见,谈不上个人创新(视频 7:52 处)。
所以回到开头:老教授尝试新手法值得鼓励,但把水平不高的习作选入大展,要么暴露了主办方审美的欠缺,要么印证了人们对圈子文化的怀疑——只看关系、不看水平。互联网时代观众并不好糊弄,从美感、摄影史、艺术史任何一个角度评价,这是一组水平很弱的作品,选入大展无疑是在侮辱观众的智商(视频 9:40 处)。
1. 模糊不是原罪:它可以很美,也可以承载观念,但它不是水平不足的挡箭牌;2. 手法要与意图匹配——想拍朦胧之美,就别让色调和动感讲出恐怖的故事;3. 谈创新前先看摄影史:画意摄影、《鸦》、杉本博司与卡帕早就把模糊用透了;4. 真正需要回答问题的,永远是选片的机制,而不是尝试新事物的老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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