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影教程 · 2022-08-28
PS过的照片，还能叫纪实摄影吗？
一张后期调色过的照片，能叫纪实摄影吗？
一张PS合成的照片，也能叫纪实照片吗？
一张请演员摆拍的照片，还能叫纪实吗？
今天的摄影教程中，Thomas会和大家探讨一个很有意思的话题。
或许看到最后，你会对艺术纪实和传统纪实，产生更多的思考。
视频
这一篇是上面视频的图文整理。一张后期大幅调色的照片能算纪实摄影吗？一张 PS 合成、场景和模特都是专门安排的照片呢？这期教程里，Thomas 借着当时重庆山火中一张合成照片引发的讨论，聊了聊「真实」的两个层次，以及为什么他认为这类照片不属于新闻纪实、却可以称为「艺术纪实」。
先看核心观点的框架。视频 1:35 处的这张要点页，把「真实」拆成了两个层面——物理的、瞬间的、细节的真实，与内涵的、时代的、深度的真实。整期内容的论证都建立在这张图上。
01 一张合成照片引发的讨论
话题的由头是当时的新闻：重庆山火期间，一位摄影师合成了一张致敬奔赴前线的摩托车友的照片，在传播过程中，这张照片渐渐丢失了「合成」的信息，大家都以为这是真实拍摄的场面；直到摄影师亲自澄清（视频 0:56 处）。有意思的是评论区的反应——大家并没有过多反感（视频 1:10 处），而这与我们平时一谈到 PS、一谈到后期，就觉得它破坏摄影真实性的直觉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02 真实分两个层次
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区别？Thomas 认为，真实其实分很多层次：一方面是物理上的真实、瞬间的真实、细节上的真实；另一方面是内涵上的真实、时代上的真实，或者说一种深度上的真实（视频 1:33 处）。一个最简单的问题：物理上真实的照片，内涵就一定真实吗？
答案是否定的。前几年疫情期间，一些西方媒体的报道拍的都是「真实照片」：比如超市里 99% 的货架都是满的，他们却专门挑那一个空着的货架去拍——物理上、瞬间上真实，但从广义的时间、从内涵的真实性上讲，这并不是一张真实的照片（视频 2:18 处）。
反过来，很多经典的传统纪实照片，在那一瞬间、一定程度上并不完全真实。二战的许多经典照片都有一定程度的摆拍，比如硫磺岛升旗（视频 2:57 处）；威廉·克莱因那张拿着枪对镜头的小男孩，最初其实是笑着的，是克莱因告诉他「能不能更愤怒一点，能不能更愤怒地用枪指着我」，才诞生了这张摄影史上的经典（视频 3:07 处）。说实话，绝大部分优秀的传统纪实照片更打动我们的，并不是物理上的真实，而是它们对人性、对社会、对时代的刻画，甚至对事件的传播与解决起到的作用（视频 3:27 处）。
03 艺术纪实：另一条路
那什么是艺术纪实？视频 3:51 处的这张卡片给出了定义：通过一定创意性的视觉语言和创作手段，去呈现事件和时代的整体面貌、情感特点或者深度思考。它和传统纪实的区别，只是创作方式上的——传统纪实靠真实地定格一张照片，艺术纪实可以用摆拍、创造场景、一定的 PS 后期去呈现广义的社会真实——其追求和内核并未改变（视频 4:01 处）。创作方式的变化，更多是为了注入摄影师个人的视角和想法，以及适应社交媒体时代对单张照片的传播需要。
如今是手机摄影和多媒体视频的时代，平面摄影的纪录功能越来越弱，一张照片想从每天上传的海量图片中脱颖而出也越来越难——这也倒逼摄影师必须注入个人思考、个人视角，进行一些视觉上的处理（视频 4:32 处）。视频里举的例子是摄影师王庆松的置景作品《跟你学》：任何一个有 80 后、90 后应试教育经历的人看到它，都会觉得它极其真实地反映了我们当年的心理状态和整体环境（视频 4:57 处）。
而且正因为这是一组置景摆拍的图片，摄影师可以控制每一个局部——在几米长的原作上，你能看到大量被刻意植入的象征、隐喻和符号（视频 5:21 处）。这种深度和代表性反而更强了。想了解教育制度、了解当时学生的现状，你可以去看纪录片或文献资料；但真正「一图胜千言」的作品，就是这样的照片（视频 5:55 处）。
04 火车看中国：真实元素的创意合并
Thomas 自己这几年在创作《火车看中国》系列。他的原则是：窗外和窗内的景色都经过真实拍摄，不经过任何 PS 的元素修改；但在窗内与窗外的搭配上，会加入创意性的想法（视频 6:08 处）。比如视频 6:27 处这张图，左边是最终成片，右边是两张原图——分别拍摄于同一趟火车的车窗外和车窗内。
为什么要合并？如果只看右上那张原图：一个人挺有意思，但你完全不知道这是在火车上拍的；右下那张原图里行李箱很多、挺有意思，窗外却很普通。合并之后，首先视觉呈现更有冲击力和传播性；其次内涵上有了拓展的空间——窗内为什么有这些行李箱？它们和窗外修路工人的劳动息息相关，窗内与窗外因此在内涵和视觉上都形成了互动（视频 7:19 处）。另外还有很现实的原因：直接在车厢里拍，会有各种反光和景深问题（视频 7:43 处）。
另一张作品里，行李箱上的丝带和窗外的彩虹形成呼应，帽子上的鲜花则和五星红旗在视觉与含义上都形成互动（视频 8:02 处）。这些细节的呼应，都是合并创作才能带来的「立意」。
05 烂尾楼的微光：大幅调色的情感真实
他最近拍摄的「烂尾楼的微光」系列，则用到了大幅度的调色。视频 8:23 处展示了原图与成片的对比——对一张照片做传统纪实摄影、尤其是新闻摄影里绝对不允许的、完全的色彩修改。缺点很明确：它破坏了物理上、瞬间上的真实——烂尾楼业主们用的都是太阳能灯，那种灯光是惨白的，没有电灯的五颜六色（视频 8:43 处）。
那为什么要把灯光处理成暖色调？因为他觉得，这些人在非常困难的环境下仍然有希望、仍然坚持努力地生活，这样的生活状态需要用暖色调的灯光去代表（视频 8:56 处）。也正是这样的创意性视觉呈现，才能让这组图片在社交媒体上得到传播、真正打动人心——而传播一定有利于事件的解决（视频 9:17 处）。后来当地一些业主把头像换成了这组图片，某种意义上说明：这组照片比较真实地反映了他们的诉求、心理状态和内心想法（视频 9:31 处）。
回到最初的问题：PS 过的照片还能叫纪实吗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答案。Thomas 最后强调的一点是：无论你继续以新闻纪实、传统纪实的方式创作，还是融入个人的艺术想法和艺术手段，真正称得上纪实的作品，一定是在追求人性的、社会的、时代上的更广义的真实（视频 10:44 处）。就像《火车看中国》，也许某个瞬间并不完全「真实」，但 10 年、20 年、50 年后再看，要了解当时的西藏，这组作品就是真实的（视频 10:15 处）。
1. 真实分两个层次：物理的、瞬间的、细节的真实，与内涵的、时代的、深度的真实——物理真实的照片内涵未必真实；2. 传统纪实也常有摆拍，打动我们的从来是它对人性、社会与时代的刻画；3. 艺术纪实与传统纪实只差在创作手段，追求和内核并未改变；4. 无论手段如何，纪实作品的终极追求是更广义的真实——并能推动事件的传播与解决。
高清视频：
https://www.bilibili.com/video/BV1fB4y1x7uJ/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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