摄影教程 · 2024-04-07
如何用照片讲故事？2023年荷赛现场解析年度摄影大奖背后的秘密！
如何才能用照片更好的讲故事？
如何利用明暗、冷暖、光影、隐喻等等复杂的视觉语言去讲好故事？
在今天的摄影教程中，Thomas会带大家前往阿姆斯特丹，世界新闻摄影奖的颁奖现场，与3届荷赛年度大奖得主Mads Nissen对话，解读他的摄影大片背后的秘密。
视频
这一篇是上面视频的图文整理。Thomas 来到荷兰阿姆斯特丹的世界新闻摄影展（荷赛）现场，恰逢 2023 年度图片故事得主 Mads Nissen 亲自导览，于是借他这组《阿富汗和平的代价》，逐张拆解顶尖新闻摄影的视觉语言——明暗、冷暖、隐喻、神态与虚焦。这些技巧不只属于新闻摄影，人文、街头甚至风景摄影同样通用。
先看一张信息卡。视频 1:04 处介绍了这组作品的作者 Mads Nissen，卡片列出了他与荷赛的渊源：2020、2021、2023 年三届获奖，而且三次都是年度大奖，2022 年还受邀担任评委——当今最具分量的新闻摄影师之一。
01 现场与背景：年度图片故事的力量
视频开头，Thomas 站在展览入口的「WORLD PRESS PHOTO」红色标志前（视频 0:02 处）。这期分享的主角，就是 2023 年荷赛「年度图片故事」——Mads Nissen 的《阿富汗和平的代价》，一组记录 2022 年阿富汗人日常生存状态的作品。
这组照片的背景，是美国占领阿富汗 20 年后撤军、塔利班重新掌权，又因西方制裁令国际援助中断，普通人陷入极端的贫困与饥饿（视频 1:07-1:24 处快速闪过整组画面）。正片从组照第一张讲起：一张男孩肖像，背景干净、只用自然光，摄影师却花了半小时甚至更久——「因为我不重要，所有的事都在于他」，一切都围绕这个 15 岁的男孩卡利尔（视频 2:19-2:31 处）。
更难得的是，视频里为作品讲解的正是作者本人。视频 6:51 处，Mads Nissen 站在自己的照片前讲述拍摄经过：哪些瞬间是等来的、哪些细节是设计好的，由作者亲口道出。
02 隐喻与对比：大门紧锁与灯火通明的饼店
第二张照片被 Thomas 评价为「真的就是非常绝」（视频 3:28 处）。画面左右形成多重对比：左边大门紧锁、冷色调、一片昏暗，一群披着蓝袍的妇女坐在地上祈祷；右边却是灯火通明的暖色饼店，一个中年男人正站在柜台前买饼。
这些视觉元素互为隐喻：紧锁的大门与披袍的妇女互相映照，象征她们命运可能的走向；而在食物极度匮乏的环境里，站在高处、身后堆满面饼的男人，又让「食物」本身成了某种权力的象征，给观者留下巨大的思考与想象空间（视频 4:16 处）。视频还给到了这张照片的拍摄参数：32mm、f/5、1/640 秒、ISO 6400（视频 3:34 处）。
摄影师在导览中透露，为了这张照片他前后来了五次：有一天现场停了辆自行车，毁掉了画面，他就第二天再来（视频 4:55 处）；一直等到乞讨的妇女最多、买饼的男人恰好走入画面，才按下快门。好照片很少是撞上的，多半是等出来的。
03 明暗反差：一扇窗照亮的希望与残酷
下一张照片拍摄的是医院里严重营养不良的新生儿（视频 5:35 处）。摄影师对场景的选择非常讲究：整个环境压得极黑，只留一扇窗户，光线打进来恰好照亮婴儿的身体——亮部带来一种希望的感觉，骨瘦如柴的身躯却又无比残酷，两种情绪在同一幅画面里对撞。参数同样简洁：28mm、f/2.8、1/160 秒、ISO 800。
Thomas 借此引出一个重要观点：真正好的新闻摄影，不是随便记录然后靠文字补充说明，而要让图片自己说话（视频 5:57 处）。在视频时代，如果一张照片需要大量背景信息才能被理解，那它就称不上最优秀的新闻摄影作品；「一图胜千言」的传达力，正是照片区别于视频的核心价值。
这个原则同样适用于街头、人文甚至风景摄影：在画面里寻找符号、寻找光影的变化，创造出与自己的情绪和表达相符合的画面（视频 6:32 处）。
04 眼神、机位与虚焦：营造不安
第四张照片的分析最为细腻（视频 7:16 处）。大多数人到了现场只会去拍摆摊的那个人，而这位摄影师会先在现场等待四五十分钟，让周围的人对他放松警惕，同时不断走动寻找最佳机位。这张照片他把相机放在胸部高度，通过翻转屏取景，才拍到前景男子凶狠的眼神——他既构成前景，也让画面的压迫感扑面而来。
另一张清真寺的照片里，对焦给了后方祈祷的人群，前景的塔利班士兵完全处于虚焦状态（视频 9:03 处）。虚影带来的动感让他显得更加凶狠；前景全是虚的，观者会感到强烈的不安——这正是摄影师想营造的情绪。Thomas 补充说，这种情绪或许带有偏见和刻板印象，但不可否认，摄影师精准传达了他想表达的意象。
05 讲好故事：全面覆盖与两种功课
第二个值得学习的维度，是怎么把一个故事讲完整（视频 9:40 处）。假如是我们去阿富汗拍摄，很可能落入俗套、随便扫街；而这位摄影师从拍摄到选片都极其全面：拍乞丐，拍做饭的场景，拍摆摊换取收入，也拍制作食物过程中的污染问题；妇女、儿童、老人与不同阶层的男人都有覆盖，甚至包括当下面临的新的安全问题。
每一张照片不仅视觉语言精彩，还各自代表事件的某一面，组合在一起才成为一组「非常绝」的图片故事（视频 10:29 处）。落到方法上，这位三届年度大奖得主用了两种方式：一是与当地人深入交流、取得信任之后进行深度拍摄；二是在街头找到好场景后绝不轻易收工——连续五天到场，等到人物、光线与隐喻全部到位的那一刻。
Thomas 在结尾强调，用摄影的语言去讲故事非常重要——如果我们以后要把中国的故事讲出去，同样需要这样的视觉语言、这样的象征与隐喻（视频 11:42 处）。
1. 视觉语言是讲故事的核心：明暗、冷暖、动作与神态，都可以成为叙事的句子；2. 学会用符号与隐喻——紧锁的大门、堆起的面饼，让照片自己说话，而不是靠文字补充；3. 好照片是等出来的：找到场景后反复回访，等到人物与光线全部到位；4. 讲完整的故事：一张照片承担一个侧面，组合起来才有深度。
高清视频：
https://www.bilibili.com/video/BV1AP411d7tr/
2023荷赛年度故事
《阿富汗和平的代价》
摄影师：Mads Nissen
这个故事记录了2022年阿富汗人民的各种日常生活状态。
2021年8月，美国从阿富汗撤军。塔利班武装重新掌权。此后，在2019年时占阿富汗财政收入的80%的国际援助都被制裁，属于阿富汗政府的70至90亿美元的国外资产被冻结。失去这两个收入来源，本已脆弱的阿富汗经济更加崩溃。
阿富汗的国内生产总值下降到2021年初峰值的25%左右。预计到2022年，97%的人口生活在贫困线以下，95%的人没有足够的食物。据联合国统计，有900万人面临饥荒风险，超过100万儿童严重营养不良。新冠肺炎疫情、严重干旱以及援助组织无法为有需要的人提供救济都加剧了危机，预计到2023年这种情况只会更加恶化。
Mads Nissen为Politiken拍摄了这个故事。他说：“我希望这项工作能提高人们的认识，让更多人参与进来，帮助超过百万的急需食物和人道主义援助的阿富汗人。”